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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不了是什么意思?”

云平的语气骤然一凛。

他并非对阳雀英火的态度感到不满,因为对方所说的,并非是【我不治】亦或者【我不想治】之类的话语。

他听得很清楚,那是宣称自己无能的——

【治不了】

以阳雀英火那般傲人的态度,哪怕是在云平面前,也很少会承认自己无法做到某件事。

“……”

云平能感受到身旁银发少女的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俏脸上逐渐浮现出丝丝苍白。

对她而言,阳雀英火是最后的希望,而现在那全天下唯一能够救治自己的,却说出了他治不了这样的话。

这也就意味着……

她没救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还能试一试。”

面对云平的疑问,阳雀英火那偌大的瞳孔望向了叶雨蝉,紧盯着这位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的银发少女。

它缓缓闭合上眼,叹出一口灼热的炎息,语气中夹着少许无奈。

“她的侵蚀太深了,深渊怖冰似乎为此准备了很久,也潜伏了很久,她的半边肉身已经被完全侵蚀,甚至无法被称作是人类之躯,真要说的话,她现在连人类都算不上。”

“再加上她本身修为不高,如果侵蚀的力度再小一些的话,现在的我,或许还能救她……”

云平眯起了眼:“什么叫以前的你?你现在……”

“那场黑雨——”

阳雀英火慢慢地沉下了它硕大的头颅,将其埋入那片肆虐的火海中。

兴许是为了不被云平看见他那布满恐惧的眼眸,可他略微颤抖的话语却依然暴露了他内心对于那场雨的恐惧——

“自从那场黑雨以来,我的本源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少许,但某些根源性的东西,却无法再恢复了。”

又是黑雨……

云平先前得到的情报便是如此,因为一场黑雨,阳雀英火不得不带着他的阳雀火域转移到了幽冥,但云平没想到阳雀英火的本源会遭到重创。

这世界上能够伤及极致本源的存在有几个?

天道算一个,作为三千大道之首,尽管极致乃是凌驾大道之上的存在,但老天爷再怎么说也是老天爷,真要打起来,跟某个极致拼个两败俱伤还是没多大问题。

但老天爷又不是脑残,没事跟自己人打什么架啊?

半仙?

半仙级的人物,三大天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哪怕是半仙级,也无法真正对极致造成实质性、根源性的伤害,因而也不是那些半仙级的大能。

那么剩下的选项也就为数不多了——

“那场黑雨,是其他极致做的?”

云平的问题,让阳雀英火愣了一下。

它微微扇动那溢满了火焰的羽毛,霎时间掀起了一阵灼热的烈焰风暴,但这股风暴又很快平息下来。

它再度开口,回应云平的问题:“我不知道,但当时我的确感受到了有一个其他极致的气息……”

“谁?”

“死恶灵冰。”

云平眉头紧皱,似乎对这个很是不解:“他现在应该还在魔族之渊。”

“没准他早就出来了。”

“他一个人出不来。”

“所以是有人把他放出来了。”

阳雀英火的头颅依旧在一片火海中,让别人望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他依旧匍匐着硕大的身躯,语气倏然变得尖锐:“你应该猜得到是谁……你应该已经见过其他那些家伙了……”

是的,云平猜得到。

倒不如说,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那个【追杀者】……”

此言一出,叶雨蝉也淡定不下去了,“又是那个追杀者?”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仨字了。

而对于云平而言,自从那日见了七梦树之后,追杀者似乎就一直环绕在他们身边,好似一切的一切都跟那个神秘的家伙有关一样。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云平已经不止一次试图寻找到那个追杀者的所在,也动用过神识,甚至动用过自身那些匪夷所思的古老造化,却依旧无法探知到那个人的存在。

就好似他根本不在这方世界一般。

云平望向匍匐在地的阳雀英火,问道:“所以你是被他们所伤?”

“是的……伤到了我的根源,仅仅是现在的我,无法救治你的这位徒弟。”

“……”

云平沉默了。

连阳雀英火都说救不了的话,那可能真的救不了了。

极致的本源都遭到伤害的话,那么哪怕是他也无法让那不可见的伤口愈合,硬要说全世界有谁能够让阳雀英火痊愈的话,那么只有那个人才能做到。

源祖——坤玄。

屹立于万生万物之上的真正造物主,乃是劈开洪荒蒙尘,创造三大天域与三千大道以及无尽古灵的存在,极致对于他而言,就是他创造出的孩子,他知晓极致的一切,自然也能够治愈极致的一切。

但是坤玄?

那个老不死的,就算云平跪下来求他,他也不会出手帮云平。

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实在太多太多,退一万步讲……

云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区求那两位源祖,那两个杀死她的凶手……

但如果不去求的话……

“没事……”

白皙的小手拽住了此刻沉默不语的青年的衣袖。

他愕然地转过头来,发现轮椅上的银发少女这会儿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你可是那个老流氓欸……这种时候这么严肃反而让我很不适应啦~”

云平凝望着面前的叶雨蝉,望着她那看上去很有活力的笑容,不自觉地感到视线一阵恍惚。

他好似又看到了那雪白的人影,又看到了那陪伴自己征战沙场的身姿。

见云平不说话,叶雨蝉咧嘴一笑,拍了拍老流氓的背,笑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治不了就治不了呗,反正咱都活了两辈子了,加起来的时间也差不多等同于人类平均寿命了,也不是很亏呀~”

“比起这个,咱改天找个地方去玩玩呗,找些风景好看,也很有……”

话音未落。

叶雨蝉的手腕便被云平给抓住。

她突然神色一怔,有些茫然地望着面前神色倏然坚毅,好似彻底变了个人似的云平,后者手上的力道似乎有些微重,让她的手腕有些发疼。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如是说道。

那双漆黑的眼似乎藏有魔力一般,他不再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取而代之的,是神色中少有的坚定。

“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

“我发誓。”

……

少女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直击了一般,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她面红耳赤地把头扭向一边,甚至不敢去看那双颇具魔力的眼睛,低声道:“说……说是这么说啦,但是已经没……没有治愈的方法了不是吗?”

“没必要治。”

云平的话,让阳雀英火和叶雨蝉同时一愣。

没必要治?

这是什么意思?

叶雨蝉也懵了,扭过头来,满脸不解地问道:“那个……没必要治的意思是……”

“既然侵蚀已经将你的肉身完全被深渊怖冰掌控的话,那就没必要治了,而且现在阳雀英火的力量也不足以将你治疗,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放弃治疗这个环节。”

“那我不还是会死吗……”

“不,只是你的肉身会死而已。”

此言一出,阳雀英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猩红之眼从火焰中浮现,愕然又震惊地盯着云平。

“你想去拿缚魂锁?!”

云平淡淡地瞥了眼仿佛活见鬼的阳雀英火:“不去不行。”

阳雀英火对于云平这等做法显然有些不太认同,又出声质疑道:“就算保住了她的神魂,寻找合适的肉身也是极其困难的,而且若是神魂契合度不足,她有可能会直接变成废人!”

“那就找个完美契合度的肉身。”

“完美契合的肉身不好找。”

“那就造!”

云平的眼中尽是凛然之意:“我绝对不会让她死,绝对。”

造肉身!

阳雀英火眯起了那双猩红的眼,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凝望着云平。

他知道该如何造肉身,也知道云平所说的,绝不是打造一具能够容纳叶雨蝉神魂的普通躯体。

“你打算怎么做?”

他淡淡地问道,语气也慢慢变得和缓。

因为在阳雀英火印象里,云平的的确确就是这么个人,如果他真的认定了某件事,哪怕和身为造物主的两位源祖打一场,打到天崩地裂,他也无所谓。

仅仅是此刻,他好似又看到了曾经登顶真仙,跳出天地之外的那位文帝……

云平笑着将手放在了小雨蝉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脸上又挂起了那绝对的自信。

“我们家小雨蝉对于肉身的要求可不低,随便捣鼓个肉身出来,估摸着她也不乐意,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给她弄个好的肉身出来。”

“啥意思?”听了那么多,叶雨蝉算是明白了云平的想法,当下有些不安地问道:“你该不会要给我弄个三头六臂莲花身,让我去踩风火轮吧?”

“你想得美,还莲花身呢,我要给你捣鼓的肉身,就是土做的。”

叶雨蝉眉头一挑,“那我岂不是要变成泥人了?”

“是啊。”

云平又恢复到往日了那般没心没肺的模样,笑了起来。

“而且这土还挺近的,就在这附近呢。”

“这附近……的土?”

叶雨蝉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漆黑的眼眸骤缩,满脸惊骇地望着云平。

这附近的土,她所能联想到的,只有一个——

“二十一极致的灰土,用这个做你的肉身——”

“应该还勉强够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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