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陈拴的指路以及拖拉鸡强大的马力……鸡力下,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来到了陈拴先前所言的猎盟。
猎盟所在的区域距离灵脉边境还稍有一段距离,若是严格来讲,其地理位置并不在灵脉范围之中,想来应当也是为了在仙都找上门来时,至少还能拿出些说辞来。
毕竟如果直接将本部安置在灵脉内,那到时候可就真的怎么也狡辩不得了。
值得一提的是,叶雨蝉等人本以为这猎盟再怎么说也是一众散修聚集而成的宗门,山门之类姑且不论,其内部少说也得设几处洞府,就算简陋些,也至少不会寒碜到哪儿去。
但没想到的是……
“这儿分明就是土匪窝吧……”
从拖拉鸡的车厢里下来之后,映入叶雨蝉眼帘的,便是与想象中的猎盟相差甚多的场景。
在密林间安置洞府这一举措本身就极其怪异,更何况,叶雨蝉放眼望去,大多数疑似洞府之地皆是用竹木亦或是石料铺建而成。四面森木环绕,甚至没有一片开阔之地用以修行演武。所谓的山门也不过是用一排排紧紧捆缚住的竹条**地面,并将其一端削尖,这就能当做围墙了。
而夜晚的照明似乎也只是用最为基础的火炬——便就极其简单地安插在围墙内,环绕在那用石料、木块以及藤条组建而成的排屋周围。
四面八方的土壤内蕴含的灵元简直少得可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排屋附近还有着三四块经过开垦的灵田,只是那灵田上种植的灵植这会儿处于严重的营养不良状态。
这便是陈拴口中所说的【猎盟】
完全跟【盟】这个字儿搭不上边啊!眼下这景象,除了那小小的灵田之外,基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玩意儿能够证明这里是修士的宗门洞府了吧?!
土匪窝,彻彻底底的土匪窝。
望见叶雨蝉等人脸上的惊愕,陈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赔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如果弄得规规矩矩的,像个正式的宗门一样,岂不是太过显眼了一些吗?”
“按照你们那说法——毕竟咱们黄盟主是办、假证的,也不能太过招摇是吧?”
“说是这么说……”叶雨蝉的视线环顾四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们这看上去就跟真的土匪窝没区别啊……”
“要的就是这效果嘛!”陈拴嘿嘿一笑:“你们这几位眼力高的大能都觉着这像土匪窝,那些在灵脉边境逛游的仙都修士,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我们其实是捡漏的散修呢?”
这话说得,叶雨蝉竟没办法反驳他。
毕竟猎盟这名号说得好听,实际上干的就是偷猎捡漏的事儿,这事儿说起来也不光彩,更何况他们盟主还兼职办证,行事风格自然得低调一些。
如果太过显摆招摇,估摸着早给仙都的人给办了。
也便在此时,似乎是众人的到来引起了猎盟内部众散修的注意,一道身影赫然从那竹木排屋中杀了出来。
踏着震怒雷霆般的脚步,一名黄须老者身着一袭赭色长袍,怒气冲冲地吼道:“陈拴!你个小兔崽子,又他娘的给老子惹事儿?又去抢劫了?”
陈拴一听这震天撼地般的怒音,当即脖子一缩,脸色煞白地扭过头去。
不出意料的,与那黄须老人那双写满了恼火的眼对上了视线。
“老子跟你说了多少次,别他娘的贪小便宜,干我们这行的,行事低调,说了这么多次,你都给老子当耳旁风,老子这猎盟迟早给你弄崩咯!”
一边厉声怒骂着陈拴,黄须老者一边来到云平众人面前,抬起头,望了眼那三米多高的刀疤鸡,先是一愣,接着目光又落在云平众人身上。
陈拴在这时候也开始叫冤了:“不是,黄老大,这回真不是我抢了人家……您瞅瞅,我都给人打成这样了,能是我抢了人家嘛?人家抢了我还差不多……”
黄须老者朝陈拴扫了一眼,顿时便察觉到这小子身上的淤青和那险些被打得溃烂的筋骨,先是老眉一皱,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陈拴这小子在他们猎盟里头,修为境界还算不错的,虽然一直在搞事,但一直也没出过什么大差错。
今儿个居然吃了这么大亏。
黄小六反应很快,他明白过来,这小子估计是踢到铁板了。
作为猎盟的盟主,黄小六这辈子见过不少惹不起的大能,他只是扫了眼叶雨蝉和张若雪这两位格外显眼的美人,便从二人身上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那是连自己都惹不起的存在。
念及此,他连忙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一边用手按在陈拴脑袋上,连带着自己这把老骨头,和陈拴一起弯腰鞠躬。
“真是太对不起各位了,老夫管教不力,让这小子过于放肆了。”
“你们若是有任何不满,尽管朝老夫来,当然了,若是陈拴这小子干了什么过分的事儿,老夫也能替你们好好惩戒惩戒这小子!”
黄须老者那速度极快的认怂,让叶雨蝉等人都有些懵。
兴许是见了太多【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样的画面,在看见黄须老者想都不想直接道歉的举动时,叶雨蝉当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过想来也是,说得难听些,猎盟就是个苟且偷生的组织,在灵脉边境混点残羹剩饭,行事低调,做人更是如此,想来猎盟也不会自大到去主动招惹别人。
比起打对方的脸,他们更愿意息事宁人。
弱者的生存方式,便是如此。
只是还不等云平等人回答,站在众人身后的黄洛,便用颤声喊了一句:
“姥爷……我的七舅姥爷……还真是你啊?”
“姥爷?”
黄小六一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他带着几分疑虑和不解,缓缓抬起头来,这才看见了刚刚从人群后方走出的黄洛。
“洛儿!”
“姥爷!”
这俩人就跟多年未见的父子一样,云平甚至瞅见了黄小六那老眼噙满热泪的画面。
正当云平都以为这俩人马上就要因感动重逢而抱在一起时——
黄小六却突然右手猛地发力,直接把陈拴的脑袋给按进去了地里。
“你他娘的居然连老子的洛儿都敢抢?胆子真肥啊!!”
原本就受伤不轻的陈拴又挨了一记重创,这会儿整个人嵌在地里,抽搐了三两下。
之后就不动弹,也没声了。
众人:“……真狠啊。”
……
……
洞府之中。
准确地说,是那猎盟中心的排屋内。
黄小六招呼众人坐在酒桌上,并让自个儿家的黄洛坐在自己身边。
他先是为叶雨蝉众人斟满了酒,接着才给自己满上,脸上至始至终都挂着赔笑之色。
“所以说……你们几位是打算去湛蓝秘境,对吧?”
就在刚才,云平将他们的目的告知了黄小六,并想问问这位猎盟之主,是否能够帮他们一把。
虽然直接闯进去也不是多大问题,但麻烦是少不了的,至少现在云平还不打算和仙都起冲突。
因为还不到时候。
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毕竟他们此次前往湛蓝秘境的目的……是去寻找蒋月天。
云平微微地抿了口酒,语气平淡如常:“这假证,能办么?”
面对云平的提问,黄小六沉吟半晌,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他偷偷瞟了云平一眼,旋即又让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陆盈秋身上,似乎是在惊奇这小小的女孩子为何会有这等不俗的气场,又抿了口酒,苍老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触两下。
几秒过后,方才用肯定的口吻回答:“这证,能办。”
张若雪和宁许臣不由得松了口气,而叶雨蝉、古行卓以及陆盈秋的表情却没有缓和下来。
从黄小六那略显犹豫的神情来看,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云平晃了晃酒杯中的酒液,眯缝着眼,问道:“有什么代价吗?”
“代价?”黄小六一愣,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各位与我们家洛儿同行,自然不需要什么代价……这证,我能帮你们搞定。”
“但是——”
关键的转折词如期而至。
黄小六沉吟几秒,发现云平等人都沉默不语,在等待自己的话,于是便接着开口,道:“老夫也不好瞒着各位,实际上,就算着仙都禁令我给你们办妥当了,这湛蓝秘境……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古行卓眼神微凝,沉声道:“此话怎讲?”
“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从湛蓝秘境内出来的灵兽,本身也是有生命的生物,我们原以为这些灵兽死后便会化作灵元而消散,但事实上……有些不太准确。”
“灵脉边境地带倒是还好,但从边境进入灵脉内部的那片区域,现如今已经被堵死了。”
“被什么堵死了?”陆盈秋把酒杯从面前推开,又问道:“是仙都的人?”
“不……是灵兽。”
“灵兽?”
“再准确地说——应该是怨灵之类的东西吧。”
银发少女的脸色自顾自地染上几抹煞白,表情一时间带了几分慌张。
怨灵……这……这玩意儿不是一般跟鬼挂钩的吗?!
黄小六接着解释道:“兴许是仙都和我们这些人猎杀的灵兽太多了……那些死去的灵兽有一部分化作了怨灵,环聚在灵脉周边,比起他们生前,他们在死后的攻击性更强……更何况……”
“何况什么?”叶雨蝉的声音有些奇怪。
黄小六顿了顿,这才接下了上一句话。
“更何况,生灵乐土的精魄所化的几只极致灵兽……似乎也被仙都给猎杀了,现如今这些极致灵兽的怨灵,应当还游荡在灵脉之中吧。”
“那些灵兽的怨灵……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