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计两千名修士,一共只能有两百人入选。
十分之一能够踏足榜单,而剩下的十分之九,将会作为失败者,被筛选下去。
败者无名,胜者登榜。
哪怕是临榜的最后一名,也会被广大修士津津乐道,因为哪怕是垫底的货色,也是曾经踏足临榜之人,换而言之,那便是临级修士的巅峰人物。
荒天域中有多少临级修士?没人知道,但其数量绝对多得可怕,少说千万,多则上亿。
在如此之多的修士中脱颖而出,可见其天赋宜宾,超乎常人。
反观那些在万派争锋第一轮中奋力拼杀而出,却在第二轮失利的失败者呢?
没人会知道他们的名字,更没有人会知晓他们的努力。
败者无名,便是如此。
……
五天后。
两千名修士汇聚于帝都王宫之前,他们站在荒天域的中心,站在岚天帝国这偌大霸主的心脏前,作为万派争锋挑选而出的超凡修士而昂首挺胸。
只是,他们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渗出少许的疑惑。
因为他们眼前出现了那仿若建筑又似是法器的两道庞大圆环。
半径约莫五十米,宽大到可怕的空心圆环像是用各式各样的稀有陨铁所打造而成,上方印刻着数不胜数的符术文字,只有少许研究过历史的修士亦或者专修符术之人才看得出来,这些绝大多数都是先古时代和百圣时代的文字。
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便是这两道圆环下方都有着正在运转的庞大法阵,复杂程度表明此法阵阶级绝对不会低于七阶,可看上去倒也不像是攻击型的法器。
这是要做什么?
场内,绝大多数修士都怀揣着无法理清的疑惑,只有极少数修士脸上挂着自信而又浅淡的微笑。
——他们都是通过种种渠道知晓此次内容的修士。
其中就包括了云天学院众人。
“就是这个啊……所谓的连接秘境的通道?”叶雨蝉打着哈欠,一脸毫无兴致的模样,“我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这玩意儿算是法器?”
云平敲了敲这丫头的脑袋,来让她稍许打起点精神来:“少说也是王品法器,锻造这玩意儿的器工水准挺高的,各种地方都很精良——话说回来,你昨晚上又没睡觉?”
“昨晚上研究武技去了,看到大家都这么努力,我一个人呼呼大睡总觉得不太好。”
伤势已然恢复完全的张若雪白了叶雨蝉一眼,旋即又忍不住拆了她的台:“还研究武技呢,昨天晚上是谁跑过来找我喝酒扯淡的的来着?”
叶雨蝉倒抽了口凉气,惊愕地瞪着张若雪,“我那能算是喝酒吗?我这叫寻找灵感,寻找灵感懂吗?修士的事儿,能叫扯淡吗?”
云平无视了企图诡辩的叶雨蝉,瞄了眼张若雪,“所以你就跟她喝了?”
“喝了点儿,不过没给她喝太多,看她喝了几杯有点醉了,就把她扛回去了。”
“也是,跟你喝,那肯定是你扛她了。”
云平对于张若雪的酒量还是挺佩服的,估摸着已经赶得上自己以前那水准了。
张若雪悄**地瞅了眼叶雨蝉,莞尔一笑,“雨蝉她醉得挺快的,喝醉了之后,还一个劲地拉着我说些情感问题,还说了她其实还挺喜……”
话还没说完呢,张若雪的嘴就被某叶姓女子给捂住了。
她满头大汗地捂住张若雪的嘴,脸上满是尴尬的笑意,“呵呵呵……若雪你说什么呢,我喝醉了根本不会说话的。”
刚说完这话,叶雨蝉就松开张若雪的嘴,同时拽住她,把她拉到一边。
张若雪眯起了眼,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叶雨蝉默默地竖起两根手指。
这意思很简单——两瓶帝国红珏酒!
她眉头一挑,沉思半秒,阴笑着朝叶雨蝉摇了摇头。
然后把五指张开,在雨蝉面前晃了两下。
——你可真黑!
帝国红珏酒可是帝都特产,别的地方根本买不到,这玩意儿价值少说十五万金币一瓶,张若雪一开口就要五瓶。
要人命啊!
但是不给又不行,谁让自己作死,把那些话都吐出来了呢?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女仆妹子一咬牙,一跺脚,蓦然点了点头。
俩人顿时一拍即合,张若雪和叶雨蝉勾肩搭背地转过身来,前者咳嗽两声,接着说道:“好吧,我似乎记错了,和我讨论情感问题那个不是雨蝉,是以前在雷羽宗的一朋友,我把她俩的时间记错了一下。”
面对张若雪这明显是谎言的话语,云平等人则是默默地挂起了死鱼眼,跟看智障一样看着张若雪。
这丫头就不能编个像样点的谎吗?
而且雨蝉,你这收买若雪的手段也太明显了吧!
也便是在叶雨蝉满脸尴尬地讪笑的时候,众人耳边突兀地传来了极具节奏感,宛若千军万马奔腾般的震荡声。
嗡!嗡!嗡!
空气在狂吼。
这时众人才发现,在他们扯犊子的这段时间里,帝都的那位大公子——楚傲天已经完成了他的讲话,作为一名懒得废话直截了当的帝国公子,楚傲天根本不像别的领导那般话多,随口说了几句,便下令开启了法器。
圆环之中,空间被不停地扭曲,震荡,搅拌,再重组。
仿佛无尽虚空在此刻都被吸入其中,紫色与黑色相互交融,成就了一幅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图画。
众修士只感到阵阵狂风席卷而来,庞大的灵元力在两道圆环之下的阵法中涌现而出,两道雪白光柱冲天而起,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彩,在圆环中那磅礴的吸引力之中,无一遗漏地全部蜂拥而入,形成一道浅淡的白色光屏,覆盖在圆环中央。
空心圆环之内,兀然浮现出两道截然不同的模糊景象。
左侧圆环上方正漂浮着银色的【临】字,表示这是临级修士的试炼秘境。
右侧圆环上方漂浮着金色的【岚】字,表示这是岚级修士的试炼秘境。
一左一右,两道圆环,伫立于帝都王宫之前!
站在华贵台阶顶端的楚傲天傲然地俯瞰下方那仿佛被惊呆的修士们,他桀然一笑,旋即右手轻拂衣袖,震彻全场的话语随之传出。
“这便是你们接下来要迎接的试炼,我们已经在这两大秘境之中设下了阵法,一旦秘境中剩余人数为一百,那么立即关闭秘境,并让剩余百名修士回归——而那些成功存留到最后的修士,便是踏足榜单之人!”
“允许使用一切手段!包括法器!包括功法!包括武技!任何的任何,除了邪门歪道之法以外,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能击败他人的,全都视为允许!”
“顺带一提,淘汰他人的手段是让对方失去意识昏迷,亦或者让对方认输。”
“若是想要离开,心中默念认输二字连续三次即可!”
“现在,是你们的时间了。”
他衣袍狂舞,带着放荡不羁的冷笑转身离开,就像万派争锋第一轮那般,楚傲天确实是位不愿意多说废话的人。
而就在楚傲天离开之后,楚心以及她病弱的二哥楚敬乔互相对视一眼,没有选择立即离开,而是悄悄地融入到了修士群中。
这一幕,恰巧也被云平看见。
想都不用想,这俩人显然是就来问自己【究竟要等到何时】的,他也没怎么在意,而是仔细地看向了这俩秘境。
对于秘境的具体内容,云平并没有多问,他也只是知道了这类似大逃杀的筛选机制而已,对于秘境本身,他并不了解。
只是粗略地瞄了一眼,云平便把两大秘境的组织结构给看了个透彻——没什么大问题,而且更重要的是,没人在上头做手脚。
“还没到时候么……”云平不自觉地呢喃一声,“对方还真是个能忍的家伙。”
“嗯?老师你刚才说了什么?”
鸢儿似乎听到了什么,她疑惑地仰起脑袋,注视着自家老师。
云平温和一笑,“没事,只是确认了某些东西而已,比起这个,鸢儿,你到时候可得跟紧你洛葵师姐和小蒋了,尤其是洛葵,你做师姐的,可得保护好她哦。”
“噢~鸢儿会当个好师姐的!”鸢儿一听,立马就来劲了,小丫头叉着腰,扬起脖子,“鸢儿肯定会保护好洛葵师妹的~”
樊洛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了擦漆黑剑鞘——
在她看来,应该是自己保护看上去柔弱的林鸢才对。
可惜她到现在还没怎么看过林鸢的比赛,对于鸢儿那恐怖的琴艺和《好运来》,她到现在可还没近距离体会过。
要是体验过了,她可能就知道——真要打起来,没准还真是林鸢保护她。
另外一边,张若雪在打理好臂铠之后,则是默不作声地来到蒋月天身边。
她出拳,轻轻地打了下蒋月天的腰。
后者立刻转过身来,望着自己这位张师妹,“怎么了?伤势还没好么?”
“不是。”张若雪两手平举,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笑道:“我好着呢,倒是师兄你……听雨蝉他们说,那天你遇到了蒋家的人?”
“啊……嗯。”蒋月天脸色略微有几分低沉。
张若雪很是豪迈地笑了笑,出手拍了下蒋月天的肩膀,“放心啦,我以前遇到那些我不喜欢的人,或者讨厌我的人,看不起我的人,一般都是不理会的,咱没必要跟那些自讨没趣的人混在一起。”
“但如果他们真要找上门来的话……”
她两拳一碰,发出剧烈的震荡空爆。
张若雪咧嘴一笑,“到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老娘的厉害的。”
“蒋师兄,我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但有的时候,什么都别想,干他们就是了——虽然听上去挺粗鲁的,但我觉着确实是这么个理。”
“遇到不顺心的,怼就是了,遇到麻烦的,怼就是了,遇到害怕的东西,那就想着——把害怕的东西干得他娘都不认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蒋月天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位师妹,突然有几分哑然失笑的感觉。
张若雪望着蒋月天那仿佛被自己吓到的表情,顿时心头咯噔一声。
我这话是不是太粗了?!
看这蒋师兄那惊愕的模样,显然是有些接受不自己的话啊!
她连忙改变自己的话锋,“那个啥,我就随便说说,这只是我的个人做事风格,可能不太适合师兄~啊哈哈……”
露出尴尬的讪笑过后,她便急匆匆地溜了,同时还在心里头嘀咕。
感觉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些话?蒋师兄性格向来沉稳,自己说这番话,感觉有些不太适合他啊……
啧,脑子一热做的事,还是有点蠢呀。
挠着头,张若雪尴尬地回到了临级修士的队伍里,跟雨蝉汇合去了。
而蒋月天则是望着张若雪远去的方向,突然笑了笑。
“谢谢。”
他低声说了一句,旋即回过头来,正巧迎上了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眸。
蒋月天心头一颤,随即神魂下意识地产生了恐惧之情。
因为他分明看到,在不远处,有着一道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人影。
那是一道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身材魁梧,全身上下满是干练的肌肉,一头紫色短发颇为干净利落,那张冷峻的面容可谓不怒自威,放眼望去,其身上所逸散而出的,是与其它人截然不同的气场。
属于天才的傲人气场。
那是极天域的天才,极天域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也是蒋家的传人。
蒋月天的大哥——蒋圣轩。
不巧的是,蒋圣轩也看到了他。
二人的视线越过人群,在半空激烈地碰撞。
蒋圣轩轻蔑一笑,与蒋月天完全一致的紫色魅眸中满是桀骜与轻视,他似乎根本不将蒋月天放在眼里,那与生俱来的霸道与孤傲结合在一起,让他显得格外目中无人。
他蓦然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蒋月天摇了摇。
——你不行。
蒋月天知道他的意思,这个手势,他曾经在蒋家看到过蒋圣轩对无数人做过。
包括自己。
因为蒋圣轩早在其十六岁时,家中同辈,已无敌手。
二十二岁时,家中某些长老若不倾尽全力,也会败在蒋圣轩手下。
那时,他便会竖起食指,摇晃两下。
——你不行。
蒋月天仿佛听到,自己耳边又传来了蒋圣轩那仿佛宣判般的话语。
但是这一次。
他沉下头,脑内不自觉地浮现出张若雪的话。
在蒋圣轩愕然的注视之下,他伸出食指,脸上挂起勉强的微笑,朝着那令自己恐惧数年的男人,摇动了手指。
并张开双唇,用唇语对他说了三个字。
“你,不,行。”
“!!!”
蒋圣轩瞪大了双眸,他眼中喷涌出怒火。
但很快,这股怒火又湮灭在那发自内心的轻蔑之下。
他冷笑着摇了摇头,旋即便对蒋月天的挑衅丝毫不在意般,踏入了秘境之中。
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蒋圣轩丝毫没有将蒋月天的挑衅放在心上,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在当跳梁小丑般。
蒋月天深知这一点。
他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狂跳不止的心脏直到此时才稍微有平缓的迹象。
“走吧,蒋师兄。”
身边,突然传来了樊洛葵冷清的话语。
蒋月天这时才发现,自家师妹不知从何时开始便站在了自己身边。
自己和大哥之间的动作……被看到了吗?
不知道。
蒋月天也没有询问的打算。
“啊……嗯。”
他呆然地回应道,带着复杂的心情,正打算前往那圆环中所显现的秘境入口时——
樊洛葵抽出了刀刃。
她紧盯着那秘境入口,任由狭长刀刃反射烈日那灼目的光华。
此刻,樊洛葵眸中战意凛然。
“我们这就去把那个胆敢挑衅你的家伙——”
“送离秘境。”
蒋月天:“……”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师妹们怎么全都比自己还激动……一个一个的,都恨不得把他大哥按在地上打似的?
明明要跟蒋圣轩对决的,是自己才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