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让我们开路?”
叶雨蝉不是傻子,反应并不迟钝,她立即判断出对方所想。
那扇血门之后恐怕藏匿着无法想象的恐怖之物,既然是盗墓者,那必定也见识过无数墓穴中足以致命的陷阱。
这点,曾经看过不少盗墓小说的叶雨蝉再清楚不过。
一般来说倘若没有过硬的实力,贸然前去探路,其下场百分之九十都是凉凉。
花月容美艳双唇翘起阴冷的弧度,周围几人也同样挂起阴谋得逞时怪异的奸笑,朝着叶雨蝉围了过来。
“这里可是闪雷宗遗迹,我可不相信在这些闪雷宗弟子的墓中不会藏着某些危险之物,可以的话,叶小姐可否为我们扫清障碍呢?”
银发少女眸中光芒大盛,她立即向后撤步拉开距离,与此同时灵元力注入纳戒之中,外貌近乎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幽黑长弓顿时浮现手中。
拉弓搭箭,叶雨蝉行云流水摆出警备姿态,语气冰冷异常。
“我若是说不呢?”
她早已观察了这几位修士的修为境界,最高的花月容也不过是化峰入门,其余几人都在灵台期上下浮动。
虽然花月容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但回忆起先前在地下武斗场时与自己对战的那些人,尽管不算有百分百获胜的信心,但跟她们打上一架还是没多大问题。
更何况,自己这边可还有个老年外挂持有者在呢。
正当叶雨蝉认为老流氓肯定会出手的时候,花月容却突兀地冷笑一声,她摊开手,朝叶雨蝉咋舌道。
“放心,叶小姐,你不会说不的。”
她右手食指微挑,身后其中一位灵台期修士突然化作迅猛的飓风,飞快地闪现到此刻毫无防备的云平身后,右手扣住他雪白的脖颈,锋锐刀刃抵在喉口。
整个过程在叶雨蝉看来慢得跟狗爬似的,可云平就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似的,任由对方将利器抵住自己的脖子,与此同时还展露出一抹惊恐的震惊表情。
一连串堪比奥斯卡影帝的表演,让叶雨蝉嘴角不停地抽抽——这老流氓是不是玩上瘾了?
全然不知情的花月容则是将叶雨蝉的无可奈何看作了主人被俘时的惊愕,顿时花枝招展地笑了起来。
“叶小姐,作为仆人,你应当不会想要看着自己的主人死吧?”
叶雨蝉挂起死鱼眼,跟看白痴一样看着花月容。
实在是想不到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她,最终也只好不咸不淡地说出一句:“你们这是在玩火,你们知道吗?”
这纯然发自内心的好心提醒却被花月容直接无视,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无路可走之后放出的狠话而已。
花月容冷笑一声,仿佛胜券在握般——
“我们是不是在玩火,我不知道,但如果叶小姐再犹豫不决的话,你主子那金贵的身体,可就难保完全了。”
说着,花月容还带着娇媚的笑容,凑到了此刻正被胁迫的云平身边,饶有趣味地望着她。
而云平见到她上前,也表现出足够恼火的愤怒,一双黑瞳中迸射出难以置信的怒火,死死地咬紧牙关,仿佛无比憎恨她似的。
“你这个女人,竟然敢骗我?!”
叶雨蝉眉头一挑,心说这老流氓演技可以啊,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完美重现了一名富家子弟桀骜不驯高高在上的姿态,突然落入人手,为人所骗时的愤怒。
只不过由于她属于知道内情的人,所以老流氓这演技……在她看来虽然逼真,但莫名有种诡异的喜感。
花月容也根本没有发现云平有任何问题,反而勾起了邪魅的残忍嘴角。
“少爷?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在这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平怒目圆瞪,挣扎了两下,却怎么也无法挣脱身后那修士的束缚,“你可知本少爷是什么身份?!”
“我管你什么身份?!在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花月容多少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一个纨绔子弟,对她而言,就跟地上爬行的蝼蚁没什么区别。
先前奉承他,也只不过是为了此刻,能够隐秘地靠近他,将他作为俘虏而已。
云平咬着牙,仿若满腔怒火难以发泄般,他死命地盯着花月容,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此刻云平眼中迸出的愤恨,早已将花月容碎尸万段。
“那么现在——”花月容笑靥如花地转过身,凝视着前一秒摆出看戏姿态,这一瞬又回归到冰冷神情的叶雨蝉:“叶小姐,你可否为我们开路呢?”
“我……”
叶雨蝉迟疑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了云平身上。
如果他只是想玩玩,那么现在应该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就这几个歪瓜裂枣,估计还不够老云一巴掌玩的。
只不过——在叶雨蝉等待云平指令之际,云平却突然饱满耻辱般地喊道:
“雨蝉,替他们带路!”
“欸?”
叶雨蝉懵了,这算个什么情况?
老流氓怎么不动手啊?
没等叶雨蝉做出回复,脸色惨白,双眸中充满畏惧的云平便再度大喊大叫起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快去开路啊!你难道真的要看着少爷我死在这里吗?!”
叶雨蝉:“???”
她觉得自己好像都快被云平给骗到了,这老流氓演得太像,让她都产生了自己真的是某个废物纨绔子弟的女仆这种错觉。
不过好在,云平的传音立即没入脑内,替她打消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别急,听我的,这里头没多少陷阱,先替他们开路再说——而且这里头也有我要找的东西。”
合着最后还是得让自己去开路啊……
银发少女满脸阴沉地瞪了云平一眼,由于她无法传音,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某个坑徒弟无止境的老混蛋的不满。
可云平却仿佛没看见似的,依然扮演着被挟持的白痴富家弟子角色。
只见叶雨蝉无奈地叹了口气,作为弟子,这时候自己除了听老流氓的话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吧,我答应你们,会为你们开路。”
“这就对了。”花月容很是满意地颔首,随即大手一招,示意身后几人跟上自己,又用嘲弄的语气对叶雨蝉说道:“那么叶小姐,就麻烦你了。”
“啧。”
银发少女不屑地撇了撇嘴,心说要不是他们目的一致,这会儿自己第一个就把花月容那张虚伪的脸蛋撕下来。
于是,叶雨蝉便作为开路先锋,行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而花月容等人则是挟持着云平,一路阴笑着跟在叶雨蝉身后。
叶雨蝉默默地走下血色阶梯,双手按在大门两侧,倒吸口凉气后,便运转灵元力,将这扇仿佛藏匿着不祥之物的大门向内推开。
——轰!
迎面而来的,是微弱跃动着的雷光,以及更加阴森的过道。
————
另一边。
阴沉天空像是随时都会塌陷,脚下灰色地砖崩裂成无尽的碎石,狂乱的阴风在耳边吱吱作响,众修士面前,覆盖了视界的,是恐怖的雷电。
是的,就像是整个人一头扎入了阴云中闪动的电光般,蓝紫色光电飞速地来回窜动,“滋滋”的声响几乎塞满了所有人的耳朵。
眼前——
数十米高的庞然大物抬起了它那孤傲的头颅,它有着略显细长的脑袋,六只没有瞳孔的雪白眼球位于头脑两侧,锋锐利齿之间,隐约有紫色雷电闪动。
那比起妖兽来,更像是一只被雷电所包裹的犬类,全身上下的毛皮是绚烂的银色,柔顺毛发上盘旋着无数雷电,那象征着极速与毁灭的元素正宛若一件铠甲外衣,裹在妖兽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发。
不仅如此,它身后那高高悬挂起的鞭形长尾上,有着数不清的尖刺,那些尖刺仿佛是电流的源泉,此时此刻正不停地向外喷射着足以裹住一个人的蓝色光电团。
以绝对恐怖的姿态,降临于世。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
方形战场上,陈锋心惊胆战地凝望着面前可怖的妖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四周,是数不清地被烧成焦炭的人影,每一个黑影都是一条鲜活的修士生命——
他强硬地咽下口水,捂住意外被雷电贯穿的右臂,目光放在身旁那位身材姣好的女性身上。
“俞小姐……战况如何?”
俞欣此刻正心疼地望着陈锋,此刻的她面容煞白,语气也变得虚弱几分,“报告城主大人……城中修士有一成在进攻妖兽之前便消失了,剩下的……大概也死去了两成。”
听到有一成修士消失,陈锋并没有多么意外,而是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般。
他知道肯定有人混入了屠魔大会之中,为的就是来这闪雷宗遗迹寻找宝贝……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地方,都会存在。
只不过——
“就这么点时间,就阵亡了两成修士……”
陈锋一咬牙,强横的意志力使他重新振作起来,他凝望着远处正不停地嘶吼着,从黑暗天空中不停降下恐怖落雷,收割着修士性命的妖兽,目光凛然。
说实话,妖兽的实力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原本他和其他几位刚踏入变神期的强者都认为这只妖兽撑死也就开元期小成的修为,可眼下……
这妖兽所展现出的实力,恐怕……都快摸到结婴期的门槛了。
有如此实力的恐怖妖兽,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景林城境内?
想不通,想不明白。
没有给陈锋任何的思考时间,他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将此妖兽讨伐,若是在此退却,自己身为城主的威严将一扫而光。
“俞欣……”陈锋从跪地的姿态重新挺起腰板,站立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坚毅,“把那几位变神期的修士叫过来……”
“城主大人,你要做什么?”
陈锋望着那不断死去的修士们,望着那已然快要心生怯意的其他修士,他摇了摇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再如此任由妖兽杀戮下去,修士们的心性必然会受到损伤……我们恐怕……”
“得拼死一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