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了前两位成功的经验之后,剩下的家族长辈们纷纷起了些想法。
他们之中也有不少是修改过契约文书的,但那又如何,他们可是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樊东吟本人来了,也得看上好一阵子才有可能意识到哪里不对。
就这个年轻人?他全身上下估摸着也就那个纳戒有几分重要,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修为的他,怎么可能能看得出来他们做的手脚。
说实在的,要不是芳青竹在为那青年撑腰,恐怕这会儿他们之中起歹心的人早就上去把云平给宰了,然后杀人夺宝。
这种事,在三大天域中并不少见。
在前两个家族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材料宝物之后,接下来的几个比较老实的家族也都得到了他们应得的东西。
事实上芳青竹原本也是可以承接下来那些文书,她之所以感到厌烦,纯粹是因为这些文书之中鱼目混珠的太多,有些看上去就很过分,可一提出来,却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一切的一切都如常进行着。
直到——
“诶嘿嘿,阁下,这是我们陈家的契约文书,还请过目。”
那贼眉鼠眼的猥琐老头站上红毯,走上台阶的时候,台下的风唐欢和风永韦都扬起了头。
他们风家和陈家可都是李玄飞的人,李玄飞也曾经让他们刻意修改文书来对芳青竹施加压力,他们也的确照做了。
本来风永韦也决定上去的,可自家儿子奇怪的举动却让他稍稍有些疑惑,想来也是,既然这位青年拥有这等财富,说不定也有某些特殊的眼界。
没准……他真能看出来?
风永韦不清楚,但他可以等。
因为陈家的人会上去,代替他们来做试验。
云平接过了文书,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在风永韦和猥琐老头的注视下,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没问题。”
……
静。
风永韦和猥琐老头同时咧嘴一笑,成了!
“欢儿,情况和你说的,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风永韦回过头,似笑非笑地凝视着风唐欢。
风唐欢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盯着云平。
“诶嘿嘿,阁下,那现在您能把我陈家要的东西……”
“你觉得我会这么说吗?”
云平两手捏在契约文书的两侧,手指轻轻用力。
刺啦——
有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
只见那陈家的契约文书竟然被青年直接撕成两半,飞舞的纸屑在半空飘扬,云平毫无神色的表情展露在外。
猥琐老头佝偻的身体兀然一滞,他怒气冲冲地瞪着云平,刚想说话,却发现一只手臂不知何时捏住了自己的衣领。
他瘦削的身影慢慢被举了起来。
“我记得我刚才说了吧——我会承接的,只有没有经过修改的文书。如果你们要是偷偷摸摸去修改,不好意思,老子不接!”
所有人静默不语。
他确实说过,而陈家也确实修改过。
可问题是,他是如何发现的?
这一点可以暂且不提,他们现在所看到的,是一个普通人,凭空举起了一个修士!
“你……”
体态佝偻的老者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妙地颤抖着。
他想要反抗,但是反抗不了。
体内的灵元力分明雄浑至极,可无论他如何调动运转,这些灵元力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动不了。
就像是玩偶,像是尸体,被青年随意地举到半空。
下一秒,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只感到自己身上传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巧是他们陈家所在的地方。
陈家人何时何地遇到过如此大的羞辱,他们可是和风家平起平坐的存在!
“小子,你居然敢……”
“把嘴闭上。”
一声令下。
全场寂灭。
那出口的陈家人嘴巴被牢牢地封死,双唇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钉住了一样,双目圆瞪,挣扎着想要开口,可他的嘴巴却好似不属于他了一样。
没人开口,没人说话。
风唐欢记得这一幕,先前在醉央楼里发生的,就是这一幕。
但现在,很显然,这名青年没有起任何杀意,没有起任何敌意,就只是普通地让他们闭嘴而已。
他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猜错——因为此刻,他的神魂都在颤抖,都在胆怯。
“我再说最后一次——”
宛若帝王之命令,青年一开口,便是震天之威。
“我只承接你们没有修改过的文书,所有修改过的,我一律不接,现在不接,以后也绝对不接!”
“小竹子!”
他的一句话,让芳青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按照常理来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云平叫了一声小竹子,芳青竹多多少少都会感到几丝异常,现在却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因为太过震撼。
“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芳青竹一开口,根本没有先前化身女王的霸道,反而更像一个邻家小妹。
“把这个陈家记下,以后这个陈家的任何交易全都取消!”
这话一出口,直接就引起了陈家人的不满。
只不过他们此刻连话都说不出口,心怀不满和恼怒却只能呆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这等憋屈让他们一个个心态直接就炸了。
芳青竹默默地点了点头,也的确是将陈家给记下了。
至于叶雨蝉,这丫头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淡然的神态,表情看起来就跟云平没多大差别,也就只有在那一大堆材料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才会有几分渴望展现出来。
嗯,小财迷,没办法。
而叶雨蝉已经看过不少次老云卖骚了,说真的,震惊多了之后,也就见怪不怪了。
倒是看那些被老云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的人的夸张表情,还挺有意思的。
“下一个,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老实点,你们做了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
此刻。
伴随着云平的话语,施加在众人身上的压迫感顿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慌。
风永韦是,陈家人是,李玄飞也是。
他们都怕了。
风永韦这时才知道了风唐欢的话,就在刚才,他分明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法器,运转了自己的功法,可哪怕如此,那股无法言喻的压力依旧封闭了他的双唇,让他连抵抗都做不到。
惹不起,这个青年绝对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他满怀歉意地望着风唐欢,而风唐欢却只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在这之后,接下来上去的人都是没有修改过的老实人,或者是根本和李玄飞没有任何瓜葛的家族。
他们也都如愿以偿的拿到了自己应得的财务,也完成了交易契约的承接。
可剩下的那些,却都没有走上去,哪怕一步都没有。
因为他们不敢。
“怎么着,你们其他人还来不来了?”
云平感到有几分好笑地望着下方那犹犹豫豫又不敢动弹的人群,落下一句,“这可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云大财主好不容易出山为大家散一波财,你们可得把握住这机会。”
机会?
那也得他娘的有命才有用啊!
想着这茬,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已经狼狈远去的陈家人,他们可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或许是他们的造假技术不过关?自己说不定就行?
赌一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得出对方的想法,可谁也不愿意上去一步。
他们不敢,不敢赌啊!
就算是李玄飞,这时候也蔫了,苍白如雪的面容上满是憔悴的神色。
他认了,真的认了,想不认都不行,天知道芳青竹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居然能搬出这么一座神秘的大神出来!
“没人来我可走了啊,我再问最后一次——”
他高声问道,声音盘旋在雪寒宫大殿内。
“你们还有没有人想要我承接契约文书的?”
……
沉默。
鸦雀无声。
云平冷冷地笑了笑,转过身,对着已经哭笑不得的芳青竹做了个“搞定”的手势,旋即叹了口气,微笑着带着自家小雨蝉慢慢走下了阶梯。
这一边走,还不忘落下一句。
“唉~这么好的机会都没人要,真是……”
“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呐~”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那贱兮兮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
李玄飞恼火吗?当然,他恨不得直接上去把那青年给撕碎。
但也只能想想了,他深知自己根本无法做到。
芳青竹瞅了他一眼,不免苦笑着摇起了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本宫也累了,你们的事,今天便结束了,既然你们主动放弃了承接,那我也不必强求,都散了吧。”
散了吧。
李玄飞捏着拳头,咬着牙——最终不甘地叹了口气。
“唉……”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散了吧,散了吧。”他无神地说着,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转过了身子,“都散了吧。”
这些家族已经知道了芳青竹背后的这尊大神,现在的他们,恐怕都要敬芳青竹三分。
而他李玄飞,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当个供奉宫宫主了。
“唉……”
幽深的阴影之中,传来一声无力的叹息。
——与此同时。
行走在回程的路上,叶雨蝉望着身边吹着口哨,哼着小曲儿,迈着夸张无比的步伐在路上行走的青年,面露疑惑之色。
“老流氓,我又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问!”云平可不是个扭捏的人。
“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他们修改了的,我看过去,就跟真的一样啊……”
云平瞥了她一眼,“你还真以为他们都是傻的啊,如果连你都能看出来,那他们的水平和小学生改成绩用颜色不一样的红笔一样蠢。”
“你这比喻真神奇……”
老流氓嘿嘿一笑,表情里露出一丝骄傲,“嘿嘿嘿,讲道理的话,他们的水平其实还可以,属于造假业界里的中上水平吧。”
“你这么说,难不成对造假这违法行业很了解?你该不会穿越前就是专门帮人家……”
“去去去,想什么呢,我以前可是个正经青年!”云平白了这丫头一眼,顿时朝天空张开双臂,“我来这鬼地方之前,可是个在地球村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叶雨蝉把白眼还了回去,“豁,我信你我就是傻子。”
“行呗,你说啥都行~”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叶雨蝉还是很在意这个。
“很简单啊。”
云平的回答,的确很简单。
而且很粗暴——
“我当年是专业造假证的啊,现在造假行业还流传着我的传说呢。”
“下到城门通行证,上到皇阁天行令,天底下的证我哪个没造过?就他们那点小技俩,在我面前就跟小学生一样。”
“我要是这都看不出来,那我假王的称号就干脆送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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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军训要开晚会,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所以下一次的更新会比较晚。
甚至有可能今天就不更新了,各位读者请稍微体谅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