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雨蝉的话,着实惊到了众人。
别说是那群出口伤人的富家子弟了,就算是与叶雨蝉同行的张若雪以及云平,都没能想到这时候出手的竟然会是叶雨蝉。
这丫头不是一直挺胆小的么……
先前对战龙灵的时候也好,在七梦树里的试炼也好,叶雨蝉这丫头基本上全程都在跑,跑到不行了,才拼尽全力一搏。
以逃避为主的战斗方式,才是叶雨蝉理所当然的表现。
但是现在——
银发的少女伫立在众人环绕的视线之中,指尖的弓弦微颤,体内的灵元力汹涌澎湃地涌动着,银色的瀑布长发在劲风的吹袭之下狂乱地舞动。
漆黑的眼眸之中,敌意满溢。
……
“雨蝉!”
张若雪伸出仅存的右手,拽住叶雨蝉的胳膊。
雨蝉慢慢回过身来,张若雪连忙抬起头,劝说道:“雨蝉,不要在这里闹事。”
张若雪是个冷静的人,虽然性情刚烈,但至少也知晓事情的重要性,就如同云平先前所说的那样,如果在这种时候公然闹事,必定会引起北冰宫高层的注意。
到时候,他们偷偷摸摸潜入进北冰宫这件事,估计也得暴露出去。
只是跳梁小丑的戏言罢了——张若雪是这么劝说自己的。
然而当她注意到叶雨蝉那双不同寻常的眼眸时,便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双原先就漆黑的眼珠里头不知为何蓦然翻涌起一股滔天的阴冷波浪,内部的幽深与黑暗有着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死寂,这一刻,叶雨蝉似乎不再是叶雨蝉,而是某个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魔物。
……
“原来如此么。”
云平瞟了一眼略显反常的叶雨蝉,果不其然,她体内的深渊怖冰躁动了一下。
深渊怖冰对于寄生者的情感波动是有很大影响的,或许是因为叶雨蝉在听到张若雪被人骂了【残废】之后,内心升起了一股恼火之意,这股恼火之意在深渊怖冰的放大作用下,直接导致了叶雨蝉一改先前的胆小形象,直接出手。
值得一提的是,深渊怖冰的作用还顺带着让叶雨蝉的修为境界短暂地提升到了灵台期。
叶雨蝉微微张开口,刚想说什么的时候。
“喂,那边那个小妞。”
身后传来了某位桀骜青年低沉的吼声。
叶雨蝉面无表情地背过身来,冷淡的目光望向那位青年。
“怎么了,要求饶么?”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在故作镇定?”青年不屑的目光在叶雨蝉身上游走,“穿得也奇奇怪怪的,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我建议你把这句话收回去,还有,我刚才没有在和你说话。”
语罢,叶雨蝉再度拉开弓弦,将灵元力箭矢的尖端对准了那位青年怀中的女子。
哪怕是被箭矢所指,女子依然满脸的淡然自若,仿佛认定了叶雨蝉根本不会开弓似的,依偎在青年怀中,雪白的手指挑拨抚摸着青年的胸膛。
红润的樱唇微微张启,“要我收回那句话,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呀~”
“还是说……你和你的那什么师妹一样,也是个废……”
“闭嘴。”
咻!
箭矢破空!
话音未落之际,银白色的灵元力箭矢爆冲而出,带着紫电之光迅捷地冲向女子的娇躯。
她竟然真的敢动手!!
“这年头怎么这么多愣头青!”
青年眉头猛地一皱,心中怒骂一声,随即灵元力在其经脉中飞速游走,灵根更是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狂躁波澜。
灵台期入门的修为,在整个内三宫里,只能算得上是普通弟子。
面对疾驰而来的箭矢,他选择以他满意自豪的身躯抗下这一击,一手伸出,瞬间将银色箭矢握于手中。
触及箭矢的刹那,他便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发现这根看似普通的箭矢之中,竟然蕴藏着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暴躁灵元力,而且这些灵元力与寻常灵元力截然不同,锋利得就好像是成千上万把利剑。
青年飞快地将手中的箭矢捏碎,可其中暴躁的灵元力仍然向外四处飞散,锐利无比的灵元力被打入到青年的手掌之中。
暗心。
噗——鲜血迸溅。
“啊啊啊啊———”
惨烈的嚎叫,在成衣店内响彻。
老板娘呆呆地望着那位青年,白皙透嫩的俏脸上似乎沾染上了些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摸了摸脸上湿润的液体,旋即看向了自己的手。
那是,鲜红色的血液……
手掌——颤抖着。
青年的神色是那么狰狞,五官仿佛全都扭曲到一块,已经无法辨认那究竟是嘴巴还是鼻子,纯粹的恶魔的面容颤栗着,恼火的杀意冲天而起。
他的怀中早已没人美人的身影,这位修为只有纳灵期的花瓶,早已被叶雨蝉的箭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浑身发着抖。
“我的……我的手……”
青年强忍着痛楚,望向自己那被炸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手掌,杀气翻上双颊。
愤怒的目光直指远处的少女,“你敢伤我,你敢伤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本来没想伤你的。”叶雨蝉的语气无比的淡漠,与平常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我只是想让那个女人吃点教训而已,只是你自顾自地帮她挡下了而已。”
“你个混蛋!!”
青年的身影瞬间暴起。
他手中的折扇闪耀着异样的光辉,他血淋淋的手掌紧紧地握着折扇,灵元力喷涌而出,飞速地凝聚到折扇之上。
青年虽然暴怒,却也不是个傻子。
他知道,学习弓术武技的人虽然少,却都是一些专精之人,他们对于远程的战斗无比的熟练,因此,站在远处不停地逃窜是绝对不行的。
一定要找机会贴身!
他翘起嗜血的狰狞嘴角,脚步猛地一踏,成衣店的地面顿时绽裂开数道裂口,巨大的反冲力使得他的身形如同炮弹般飞射出去。
直线么……
“白痴呢。”
三根箭矢出现在法器黑雨的弓弦上。
在尝试着贴近弓箭手的过程中,还选择走耿直的直线?
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当然,叶雨蝉为了以防万一,还多加了两根箭矢来确保自己能够封住青年的退路。
弓弦拉满,捏住箭矢末端的双指肌肉微妙地松弛,到了她目前的境界,控制箭矢行进方向宛若控制自己手足一般自由,她完全不用经过大脑,纯粹的肌肉记忆使她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判断出对方的行动轨迹,并做出惊人的预判。
箭矢的锐利刺透了空气,绝美的光芒指向倾身前冲的青年。
“——嘿!”
早已预料到这一点的青年在叶雨蝉惊诧的注视之中,双脚飞速踏地,整个人腾跃而起,脚下迅捷步伐迷乱了叶雨蝉的视觉,犹如在天空中踏舞一般。
身法武技——空影步。
数米之距,近在咫尺。
迷幻的步伐甚至蒙蔽了叶雨蝉的大脑意识,她尝试着运用自己的动态视觉来看清楚青年的行动方向。
可在那之前——
“!!!”
空前的危机感从上方垂直坠落。
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折扇不知何时被彻底打开,青年的身影在半空翻转过一道圆弧,手中的折扇上蓦然爆发出数十根银针,铺天盖地的朝下方瘦弱的人影袭去。
这有如霰弹枪近距离爆发射击的密集度以及速度轻而易举地便覆盖了叶雨蝉的身影。
众所周知的是,长弓,是没有抵挡大范围攻击的能力的。
可叶雨蝉不愧是叶雨蝉,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依然拥有脱身的方法。
双脚蹬地的同时,叶雨蝉整个人向后弹射出去,倒飞的速度足够让她避开这暴雨般银针的攻击范围,与此同时,她又将箭矢对准了半空中正在下落的青年。
“赢了。”
远处,站在成衣店里,拥有翩翩公子气质的青年淡淡一笑。
他怀中的女子却是皱起眉头,好奇地问道:“徐少,这才刚开始呢,怎么就赢了……”
“弓术武技的持有者,如果被贴身近战了,那基本上就奠定了败局,虽然也有例外,但别忘了……”
徐少爷望着那落地后疾驰奔袭的人影,“刘二少可是专修体魄,专攻近身战的。”
另外一边——
“完了,结束了。”
早已带着张若雪退到一边,搬出个小凳子开始看戏的云平,也宣告了这场战斗的结束。
张若雪充满担忧地望了叶雨蝉一眼,转过头来,语气饱含歉意。
“对不起,老师……还是惹出了点事。”
云平有些好笑地看了张若雪一眼,“说什么对不起?就算雨蝉不出手,我也会动手的。”
“但是……”
“但是什么?”
张若雪微微张开了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但当她看见云平那饱含深意的笑容时,整个人便怔了一下,旋即长长地出了口气。
轻轻地摇晃一下脑袋,头顶上的猫耳头箍垂了下来。
“不,没什么。”
“说起来……”张若雪一扫先前的颓态,凝望着远处似乎正落在下风的叶雨蝉,语气中夹杂着几丝忧虑,“老师,你不去帮帮雨蝉吗?”
“……帮?”云平挠了挠头,“为什么要帮?”
“你刚才不是说完了……么?”
“是完了啊,这小子现在要跟小雨蝉打近身战了。”
“所以……”
“所以这小子完蛋了啊。”
……
不是,张若雪一时间有些蒙圈。
“老师,雨蝉不是用弓的么,如果被近身缠斗的话……”
“会很不利?”云平笑了笑,“开玩笑,就这丫头的悟性,我先前教她的东西,这会儿估计都能搞懂个七七八八了。”
张若雪眨巴眨巴眼,“教她的东西?”
“我以前教过她几天的格斗术。”
“只教了几天?”张若雪嘴巴微张,“那怎么够!”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不够。”
云平对于叶雨蝉的天赋,有着某种意义上绝对的信任。
毕竟这丫头……
可是比帝皇阁的传人的天赋还要恐怖啊。
“只不过是对付一个渣渣而已,就算只学了几天的时间,但对于小雨蝉来说……”“足够了。”


